10月25日,如今已白发苍苍的古成坤穿上军装,他要给自己的新娘何光英一场真正的“婚礼”,在众人的帮助下,一场特殊的浪漫婚礼圆了这位老兵最大的心愿。
25日清晨,忠县双桂镇石宝村,家家户户都起得很早,大伙乐呵呵地,邀约着要到何光英老人家帮忙。
轮椅上的古成坤,如今83岁,白发苍苍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拿出珍藏已久的黄色盒子,他换上崭新的军装,打算佩戴上他保存了一生的4枚荣誉胸章,迎来这场最为重要的仪式。
上午11:18,在儿孙们的簇拥下, “东方红、太阳升……”古成坤哼起了他最爱听的歌曲《东方红》。这场特殊的结婚仪式,几乎让全村人聚齐。没有浪漫的仪式,没有煽情的语言。仪式上,记录老人生活点滴的相片,看哭了好些乡里,但何光英和古成坤笑着,看着一张张记录彼此艰辛的相片从眼前晃过:无论春夏秋冬,何光英总是推着老伴,在村里行走,房前小道上,轮椅压过的两道车辙已烙下了半个多世纪的相濡以沫。
何光英第一次来到邻村的古家,是16岁。由媒人领着进门,在此之前,两人没见过。当天,她穿着嫂子借给她的蓝布衣,在长辈们的见证下,与古成坤结为夫妻。
1951年2月,抗美援朝战争爆发,沈阳军区到忠县征兵。听说要欢送新兵,大队安排了几名年轻上进的姑娘去给新兵戴“大红花”。“我做梦都没想到,里面竟然有他。”当年,12名光荣入伍的新兵中,何光英一眼就看到了丈夫的身影。怕妻子担心,古臣坤瞒着何光英报的名。
“那时年纪小,以为他去几天就回来了。”何光英说,谁也没想到,这一别,就是8年。古臣坤走后,何光英陆续收到丈夫的捷报,由于表现突出,古臣坤先后3次荣立三等功,多次受到师团嘉奖。而此后几年,勤劳善良的何光英也成了古家的“顶梁柱”,干农活、持家务、待客接物样样做得有模有样。
5年后,古成坤的战友从部队探亲回来了。战友告诉何光英,1954年3月的一天,古成坤在防空洞蹲守时,突然上方垮塌,一块巨石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,致使腰部严重受伤,双腿瘫痪,落下一级残疾。
战友表示,从朝鲜战场回国后,古成坤背上长了一个大疮,正在成都疗养院疗养。未能等到丈夫胜利回来的一天,噩耗传来,何光英决心出趟远门,要把已经残疾的丈夫找回来。
1956年9月下旬,何光英忙完了家里的农活,安顿好老人后,便启程前往成都。“那个时候去趟成都,比现在出国还难。”何光英说,交通不便,她步行6个多小时到达垫江,再从垫江坐客车到长寿,又坐船前往重庆,从重庆再坐火车到成都,最后坐客车到达成都疗养院时,整整花了三天四夜。
本打算接丈夫回家,但何光英等到的答复却是希望解除婚姻。“我人都残了,哪能拖累她一辈子,当时我就想一辈子躲在疗养院,不回去了。”古成坤说,两人就这样在成都疗养院耗了10多天,何光英提出要背着丈夫回家去,她告诉他:“你是为党、为人民残疾的,是光荣的,不要怕。”
50多年来,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平静,却是全村人羡慕的对象。大伙说,何光英不容易,从一个漂亮的小丫头,熬成了白发老人,她用了一生的时光来照顾残疾的古成坤。
不过在何光英看来,她是幸福的。“嫁给了他,我是他的妻子,他就是我的责任。”除了正常家庭的家务,何光英的任务很艰难,她得精心护理双腿瘫痪的古成坤康复,照顾他的起居,甚至随时可能出现的大小便失禁。
这些年,无论春夏秋冬,何光英的每一天都是固定的模式:每隔两三个小时给老伴翻身擦洗;每天清晨、午后,推着老伴出门遛弯;走到哪,她都背着他进进出出……年轻时,何光英还得干农活,但每隔一小时左右,她就会放下活计,回家看看丈夫有什么需要。
父母的相守,也让在艰辛中长大的儿子古顺涛,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成长。“小时候,小朋友们嘲笑我父亲是残疾人,但我妈告诉我,爸爸是为了国家才伤成这样的,他是军人,是全家人的光荣。”古顺涛说,随着年龄增长,他见证了母亲的不易,也更加懂得了对家人的珍惜。 如今,大儿子一家远在外省打工,二儿子在忠县县城工作,两个孩子挺孝顺,都曾劝说两位老人与其居住。但母亲何光英说,只要自己活一天,就照顾老伴一天,不拖累孩子。
上游新闻-重庆晨报记者 王珊 摄影 高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