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成亮在工作中
对于外界来说,殡仪馆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。近日,当记者在万州区殡仪馆见到唐成亮时,怎么也无法将这个脸上还透着一丝稚气的95后小姑娘与殡葬师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。
作为一名女性,选择这项工作,不仅需要巾帼不让须眉的勇气,还需要一颗细腻温暖的心。她说,让逝者在人生的终点站安详地离去是她一直以来的动力,不管怎么样,她都会一直做下去。
上学
被父亲“逼着”选择殡葬专业
“我是被父亲逼着走上做殡葬师这条道路的。”在谈及作为一个女孩子,她怎么会选择殡葬事业时,这位刚满21岁的姑娘调皮地说,自小父亲就把她当男孩子养,练就了她“胆大包天”的性子。高考填志愿的时候,在幼师和殡葬师这个选择题中,父亲当即“逼着”她报考了殡葬专业。
唐成亮说,当时她们一共有三个女孩报考,均因家中坚决反对而选择放弃。看到同学的种种,唐成亮很庆幸自己家里人这么开明。
她告诉记者,最初的时候,母亲虽然没有反对,却也不赞同。于是她每次回家就对母亲讲讲学习过程中遇到的趣事,分享自己学到的东西,慢慢的,母亲也开始接受。
“记得开始的时候,学校天天让我们看遗体照,因为人多胆大,我们还强烈要求多看一些,等到大家看到真正的遗体尤其是意外身亡的遗体时,不少同学眼泪当场就流下来了,好几天在寝室里都是开灯睡觉的。”唐成亮说,当时她们寝室有位室友,懵懵懂懂地来到学校,并不知道自己学的是什么专业,后来弄明白后,吓得强烈要求换专业。
入行
“让逝者安详离去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”
毕业之后,有的同学转行做了蛋糕师,有的同学选择外出打工,而她却正式进入了殡葬行业。当天上午,记者跟随唐成亮目睹了整个殡葬流程,遗体存放、遗体整容、遗体告别、入炉准备、进炉焚化直至将逝者送到骨灰盒。在此过程中,唐成亮驾轻就熟地工作着,显得十分从容淡定,与刚来时的青涩判若两人。“虽然在学校里经常接触尸体,但实战跟学习毕竟是两回事,刚开始来的时候很迷茫,后来跟着师傅学习了一个月才慢慢摸到门道。”
一般来说,殡仪主要分为遗体整容师、遗体防腐师、遗体火化师、殡仪服务员、遗体抬运工、墓地管理员6个工种。可是唐成亮所在的殡仪馆却没有将这些工种特别分开,他们两人一组,身兼数职,将整个流程负责到底。
“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吧,所以最初时对遗体整容比较感兴趣。”唐成亮介绍,为了让逝者走得更加干净体面,不少家属会要求他们对遗体整容。这项工作除了男性需要剃须外,整个流程就跟女性日常化妆差不多。不过要是碰上意外身亡的就比较复杂了,还需要对其进行修补工作。
唐成亮说,都说她胆子大,其实她只是用平常心面对。“我们工作的时候接触最多的还是家属,感受到他们的悲痛,心里就想着能让逝者安详离开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,所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害不害怕了。”
采访当天,殡仪馆里火炮声不断,院子里被手臂上别着黑纱的家属围得满满当当。唐成亮解释,殡仪馆一天最多的时候接收40多具遗体,截至当天中午已经接待了30多具遗体,算是比较多了,所以中午大家连吃饭都跟打仗似的。
艰辛
作业空间温度高,一天下来成“汗人”
不少人认为,殡仪馆就应该是那种到处被低温覆盖,走到哪里都是冷冰冰的地方。可是记者了解到,火化房可没有这样的条件,“对于我们来说,每年夏天是最难熬的时候,因为火化炉焚烧时温度有两三千度,连带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非常高,在这个季节基本都是40℃以上。再加上我们还要在炉边实际操作,所以即便是安装了空调也没有用。”唐成亮说。
记者随唐成亮来到火化房,不出所料立刻被热浪包围。火化房里5个大型的火化炉一字排开,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,连说话都基本靠吼。唐成亮打开一个火化炉的操作口,记者瞬间感受到了里面熊熊燃烧的烈焰所传递的灼热感。
“像我这样用铁钩操作的火化炉叫平板炉,靠房间里面一点的那3个炉子就是捡灰炉了。”唐成亮说,相较于平板炉,不少家属更倾向于选择捡灰炉,因为捡灰炉出来的骸骨更加完整,所以也需要他们进行手工捡灰。
捡灰台在火化房外,每个台前都放着一个大电扇。本以为会稍微凉快点,可是记者走上前,却明显感到比火化房的温度更高。唐成亮介绍,刚开始从捡灰炉出来的骨骸都是烧得通红的,为了不让家属久等,他们用电风扇吹上10来分钟稍微冷却后就进行捡灰工作。“即便如此,也差不多有四十五摄氏度以上,所以这个季节,每位同事都会变成‘汗人’。”
记者尝试将手臂放在捡灰炉上方,果然,不一会儿手上的皮肤就被烤得通红。
感悟
“珍惜生命的每一天,在有限的时间里体现自己的价值”
如今,唐成亮已经在殡仪馆里工作1年了。在这1年里,她不仅工作上日益稳进,还收获了爱情。“男朋友就是殡仪馆的同事,对我很好。”说到这里,唐成亮有些害羞。她告诉记者,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姑娘,有家人的支持,有同事的关爱,现在又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,生活中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?
在采访过程中,记者感受到了逝者家属的悲痛,心中不免有些伤感。唐成亮这位21岁的小姑娘见状反而安慰道,人生就是这样,所以才要珍惜生命的每一天,更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体现自己的价值。
三峡都市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