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访最后的孝歌师：事前需采访葬礼即兴演出
唱了50年的孝歌师张昌禄
海都闽南网讯 在渝东北秦巴山区独特的丧葬文化中，有一种奇特的民间艺人，逢有人去世，他们的生意才开张，是真正靠“阎王爷赏饭吃”。当地百姓称他们为孝歌师。近日，记者采访了城口县最有名的孝歌师张昌禄，为你揭开这群奇特艺人的独特人生。
事前采访逝者
葬礼即兴演出
张昌禄是城口县太平村人，今年63岁，13岁入行至今已50年，担任过上万场丧事里的主唱。他告诉记者，孝歌师以灵堂为舞台，演唱近10小时。张昌禄说，唱之前，会事前采访逝者生平，然后以即兴创作的形式，以忠孝礼义为内容，用当地民歌唱腔唱出来。“采访以了解逝者经历、家庭情况、性格喜好为主。如果老人去世，家里又有不孝的子女的话，一开始要批评不孝的子女，批评之后，还要劝人行孝道。”他举例说。
张昌禄看来，孝歌跟很多地方机械号哭式的哭丧不同，会勾起亲友对逝者的思念，最终让丧事现场哭声一片。“比如，谁家有母亲去世，孝歌师就会从母亲十月怀胎的艰辛一句句唱起：十月怀胎娘遭难，坐不稳来睡不安，儿在娘腹未分娩，肚内疼痛实可怜，一时临盆将儿产，娘命如到鬼门关，儿落地时娘落胆，好似钢刀刺心肝……”张昌禄介绍，一般这几句一唱出来，儿女没有不哭的。
“孝歌演唱会还是一堂孝道讲座，告诫听众，百善孝为先。”张昌禄说。
精通历史出口成歌
对骂留住宾客
台湾急智歌星张帝，上世纪70年代初红极一时，至今不衰。对此，张昌禄表示，跟张帝的一歌一问不同，一首孝歌要唱一个多小时，创作难度更大。
张昌禄说，为吸引亲友留在丧场，孝歌师还会表演唱书，跟快板书很相似，内容是历史小说编撰成的打油诗。
大多数孝歌师只会唱某本书中的几个章回，而张昌禄能做到唱书的极致———排朝记，就是从盘古开天辟地起，将我国的历朝历代依次唱出，听众在听到某个朝代时一喊停，孝歌师就要唱上一段发生在该朝的故事。“这对孝歌师功力要求极高，不会十本书以上的孝歌师根本不敢唱。”张昌禄说。
为吸引亲友留守，孝歌师们有时还会互相对骂娱乐宾客。“对骂和相声类似，如挤兑对方功力不到家，冒充对方长辈占便宜等。”张昌禄表示，按当地风俗，丧事结束时留下的人越多、现场越热闹，丧事就越成功，因此唱书和对骂的功夫也是考孝歌师水平的。
50年唱孝歌
一眼辨出儿女品格
当了50年孝歌师，张昌禄练就了一种特殊的本领：到现场一看逝者儿女表现，马上能看出他们在老人生前是否孝顺。“有的丧事，排场搞得极大，但儿女的脸上却少有戚色，转丧、上香时动作随意，这种人在逝者生前大多都不孝顺，排场搞得再大也只是欲盖弥彰。”张昌禄说。
通过观察吊唁宾客的神色，孝歌师能推断出逝者品行：“如果前来悼念的人大多悲痛欲绝，那逝者生前一定是品德优秀之人。”
张昌禄告诉记者，孝歌开头有类似于文章引子的“门”，“门”越多孝歌规格就越高，最多可以有“五重门”。“有时家人会以酬劳为诱惑要求提高规格，我从来没有打破过这一规矩。”他说：“死亡面前，人人平等。”
月收入一万元
谁来接他的班？
上世纪70年代初，张昌禄唱一场孝歌的报酬相当于大多数人一个月工资。现在，他的出场费是1000元现金、一条500元的香烟，外加一瓶100元以上的酒。“最忙时，一个月要唱20多场。每月收入1万元以上是有的。”
尽管如此，张昌禄却表示，现在城口县愿意当孝歌师的人越来越少。孝歌师入行门槛高，不但要嗓子好、身体好，还要看大量的书，至少要5年以上才能出师，学习的辛苦程度堪比考研。张昌禄曾收过几个徒弟，但都没有坚持过两年，他担心孝歌师可能就此失传。
见习记者 汪然 摄影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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