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路边画画有人街边唱歌这是最厦门的文明风景

来源:厦门日报 2026-04-22 16:20 http://www.mnw.cn/

　　马岩松（左一）向厦门城市文明口述馆赠送他的力作《二十城记》。

　　这是一场关于城市文明美学的对话。

　　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指出“文化繁荣兴盛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标志”，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强调要“着力建设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”。

　　当前，全力推进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创建的厦门，正持续深化全国文明城市建设，助推城市内涵式发展。

　　4月20日至26日是全国首个“全民阅读活动周”。前天，市委文明办、市住建局主办的“阅见文明·述说厦门”系列主题活动正式启动。国际著名建筑师马岩松被聘为厦门市精神文明建设智库专家顾问，未来，他将从城市建筑与城市文明美学角度，为提升厦门城市空间品质与精神文明融合发展提供专业思路。

　　马岩松以“山水城市”理念闻名，他主张建筑设计建造行为应从人的情感出发，并强调与自然的和谐共生。他的力作《二十城记》是一部以建筑视野解读城市文明的经典之作，兼具山海灵韵与深厚人文底蕴的厦门，是他“二十城记”之外的重要一站——“20+1”。此次访厦，他与厦门读者共话城市文明美学，在交流中共同挖掘城市文明的新内涵，探讨建筑与城市共生的可能。

　　谈文脉赓续

　　新不是对旧的覆盖让不同时空的文明交融共生

　　建筑师马岩松，走到哪，都爱看看那里的建筑。

　　为了深度理解厦门城市文明与历史肌理，马岩松特意循着“古同安、今厦门”的脉络，走访同安古城、白鹭洲公园、中山路步行街，穿行街巷，看古城墙，看百年街区与骑楼，探寻古城保护与城市更新、文明传承的协同路径。

　　当前，厦门正创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，着力推动常态化保护，让历史记忆“留得全”“保得住”“用得好”。历史街区、历史建筑是城市文脉赓续的历史记忆、发展历程的缩影。马岩松认为，每个城市、每个社群都有自己独特的东西，建筑作为文化的载体，如何解决“新与旧”“现代与传统”交融的问题，是城市文明中的一个重要课题。

　　“新不是对旧的覆盖，保护旧也不是全盘仿造，要让不同时空的文明交融共生。”马岩松认为，一味地拆除旧，和一味地仿造旧，是不妥当的两个极端。

　　谈山水城市

　　回归人的尺度人和建筑、城市、自然融为一体

　　厦门的山水，给马岩松留下深刻印象。在他眼中，山水是城市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，而建筑是山水自然的延续。

　　马岩松是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孩子，他觉得北京城就像一座超大型园林。多年后，马岩松成为“山水城市”理念的坚定践行者。当他来到厦门，发现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“山水之城”，人在山水中游走，移步易景。

　　马岩松直言，“山水城市”概念并非他首创，而是科学家钱学森首倡，他以自己的理解进行了实践。30多年前，钱学森在写给建筑学家吴良镛的一封信里说：“能不能把中国的山水诗词、中国古典园林和中国的山水画融合在一起，创立‘山水城市’的概念？人离开自然又返回自然。”

　　“在西方建筑观念中，人及建筑占据主体地位，自然处于次要；而东方理念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，发生深层次的情感连结。”马岩松说，“山水城市”绝不仅仅是建几座漂亮的建筑放在那里，而是让城市回归到人的尺度，人和建筑、城市、自然融为一体。建筑如同景观一样融入自然，就像花、像鸟、像风、像河湖一样的存在。

　　在同安古城，东西溪串联山海，马岩松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地方。“中国很多传统诗词都与山水有关，在东方文化里，自然风景往往都很人文。东西溪两边有不少建筑、住宅楼，溪与人水乳交融，成为一道很人文的生态景观。”

　　谈文明美学

　　每天都能看到美熏陶出城市文明美学

　　白鹭洲公园音乐喷泉广场旁，筼筜湖畔绿荫之下，有一座厦门城市文明口述馆。它不像传统展馆，它更是一个开放共享空间，筼筜湖的碧水透过玻璃窗，将绿色晕染到馆内。

　　有学生在里面翻看文明书籍，有阿嬷带着孙子在这里听文明故事，还有人只是静静坐在窗边看白鹭捕食。马岩松也来到这里，聆听一个个普通的市民个体口述这座城市的文明底蕴。

　　这种让人放松、遐想、思考的地方，正是马岩松乐见的。他直言，城市化进程发展到今天，现代人的脚步越来越匆忙，城市建筑、公共设施要考虑过度实用主义带来的问题。不再是单纯的遮风避雨容身之所，建筑存在的意义更加多元，有时是艺术、情感，有时是文化、象征。

　　马岩松说：“城市不仅给人提供能用的东西，还要能开启人的想象空间，给予人诗情画意。”而诗情画意，并非都是阳春白雪，它可以来自市井生活、人间烟火。一座人行天桥、一个市政设施，经过匠心设计后，都能成为非常美的风景。当细节之美融入日常，奔跑的孩子、来往的人群，每天眼中都能看到美，便是长期的心灵滋养，熏陶出城市文明美学。

　　“在厦门，总有一种浪漫放松的氛围，走出酒店，看到有人在路边画画，有人在街边唱歌，这就是最厦门的文明风景。”他说。

　　谈城市更新

　　设计不是依靠灵感而是解决人的实际问题

　　城市更新，如今是热门话题。厦门这些年也进行了一系列富有成效的实践探索，并出台实施《厦门经济特区城市更新条例》。

　　马岩松行走国内外，参与了许多城市更新项目。老建筑如何活化、旧社区如何焕新机？他直言在实践中得出一个结论——人是城市更新的关键核心因素，社区感和生活感相当重要。“小区、社区是城市文明的一个个单元，除了满足人的基本生活需求，还要关照人的精神世界，满足‘家的归属感’。”

　　位于厦门湖里的欣贺研发设计中心，在厦门国际时尚周期间化身“超时空秀场”，知名服装品牌在这里发布成衣系列大秀。这栋建筑正是马岩松设计的，建筑空间与时尚活动碰撞融合，迸发出创意火花。马岩松说：“服装和建筑的共性就在于此，它们都在探讨内在和外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关系。”

　　在马岩松的《二十城记》里，尽是大胆的想法、蜿蜒的山水、舞动的线条。但他坦言：“设计不是依靠灵感，而是解决实际问题，照应人的物质和精神需求。建筑设计，如果连要解决什么问题都没搞清楚，灵感就是多余的。”

　　把城市归还于人，让人与城、人与建筑相生共照，马岩松认为，这是城市文明的美学特质。

　　名片

　　马岩松，国际著名建筑师、艺术家、MAD建筑事务所创始合伙人，首位在海外赢得重要标志性建筑、重要文化地标设计权的中国建筑师，最具国际影响力的中国建筑师之一。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授予他“RIBA国际院士”，美国建筑师协会授予他“荣誉院士”，2025年其入选《时代》周刊全球最具影响力百大人物。

　　延伸

　　马岩松与厦门缘分颇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