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海拔1300多米的巫山县官阳镇新民村,有一对特殊的婆媳,现年95岁的邓子莲和65岁的邓生桂。
虽然都姓邓,但两人没有任何亲戚、血缘关系,邓子莲和邓生桂的丈夫没有血缘关系,跟邓生桂的前夫也没有,在两年多前,她甚至没有想到会跟跟邓生桂的丈夫生活在一起。
婆媳四十多年的相处,都是邓生桂在照顾邓子莲,两人之间上演的一幕幕故事,也让当地村民佩服不已。用他们自己的话说,是“前世的缘分”,用家人的话说则是“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”。
现场:
黑发婆婆叫白发婆婆“婆婆”,悉心照顾
现在正是高山上掰包谷的时节,在巫山县官阳镇不远的一户人家,65岁的邓生桂和64岁的丈夫陈绍美出门很早、回来很快,背篓里除了已成熟的“老苞谷”,还特意捎带了一点“嫩苞谷”,这是捎给邓生桂的婆婆的,而快点回来也是为了其身边有人照应。
“年纪大了,跟细娃娃(小孩)是一样的,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。”65岁的邓生桂剪着一头短发,但已经带出两个孙儿的她也已经是一个老婆婆了,但跟她婆婆邓子莲的满头白发比起来要年轻,她说“我永远是她儿媳妇”。
邓子莲的右腿有先天残疾,年轻的时候还能杵着拐杖行动,但从五六年前开始,她生活便不能自理,连去大小便都需要有人扶着。她的身边离不开人,而邓生桂现在是她的依靠。
虽然行动不便、耳目不明,邓子莲的意识尚为清醒,她总是望着邓生桂,时不时说出两句“我儿媳妇好”之类的话。当邓生桂要给她换衣服、洗澡时,她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瘫痪者不宜吃辛辣食物,一日三餐,邓生桂都要先留出婆婆的份量,然后才放上辣椒等。满碗饭菜递到老人面前,比自己吃的要味美、丰盛(除了不放太多辣椒)。
一天三顿饭、三四次厕所,要给她擦嘴、洗脸、洗脚、剪指甲,隔几天要洗澡、换衣服,有空的时候还要扶着她到镇边上走走,遛个弯。这样的日子,邓生桂坚持了五六年;而在婆婆瘫痪前,她做了近四十年。可以说,这四十多年,一直是邓生桂在照顾邓子莲,“从姑娘时一直照顾到自己变成了婆婆”。
故事:
她带着九旬残疾婆婆改嫁
邓子莲、邓生桂婆媳俩在一起生活了40余年,让婆媳俩的事情引起更多关注的却是两年前。
2014年,在子女的介绍下,丧偶多年的邓生桂认识了同样丧偶的陈绍美。“两个老人此前的生活都不容易,但第一次见到,彼此脸上有了笑容,我们知道,他们合得来。”陈绍美的长女陈石英告诉记者。
相处中,邓生桂向陈绍美提出了建立新家的唯一条件:自己放心不下婆婆,不管改嫁到哪儿都得带着她,如果接受不了这个条件,宁愿一辈子守寡。
“婆婆和你,我都接过去。家有老人,是一家子的福气,我保证会和你一样好好照顾老人家的!”当年陈绍美的一番话,让邓生桂至今记忆犹新。
改嫁那天,当时已经93岁的婆婆是邓生桂唯一的“嫁妆”,她拉着婆婆的手说:“你身体不好,行动不方便,我就是你的拐杖”。婆婆说:“你是我姑娘,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”。
当年冬天,他们组成了新的家庭,共同照顾婆婆。为了随时照顾老人,邓生桂还将婆婆的卧室安置在自己房间的隔壁。
他人说:
老人的行为让人敬佩、理解
“在我们镇上,无论谁说起邓生桂、陈绍美对老奶奶(邓子莲),都是竖大拇指的。”陈绍美的邻居、官阳镇人李继兴说,他此前并不熟悉邓婆婆与老奶奶的事,但近两年了解多了,对老人总是格外敬佩、理解。
现年40岁的陈石英说,对于这位继母和老奶奶的到来,她和两位弟弟都是理解的。“我母亲有病在身三十多年,父亲吃了很多苦,他找的继母(邓生桂)人很好,又勤劳,父亲自己喜欢,我们也喜欢。”
陈石英说,老奶奶(邓子莲)与继母及继母前夫都没有血缘关系,“老奶奶抱养了叔叔(邓生桂前夫),没有其他亲人了,现在只有继母和我们。”这也是陈家人当初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邓子莲的原因。
到现在,邓生桂和陈绍英还种着十多亩农作物(含3亩玉米以及一些红苕、洋芋等),养着三只羊、两头猪,在同龄村民之中,算是辛苦的了。但两人一起走着,“比以前的日子,或许要好过”。
纵深:
40多年,没有血缘的亲情在延续
邓子莲19岁时从巫山大昌镇嫁到了巫山官阳镇老鹰村,育有一女,女儿却在19岁那年生病去世。因为受女儿去世的打击,石之海身体变得越来越差,渐渐地失去了劳动能力。
之后,邓子莲抱养了同村一村民4个月大的男孩,取名石德安。此时,为了养活一家人,右腿先天性残疾的邓子莲吃尽了苦头。
45年前,当时20岁的邓生桂经人介绍成了邓子莲的儿媳。“我现在的身体这么好,多亏了这个好儿媳。生桂进门后,每月开支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们老两口买药。她白天下地干农活,晚上回来缝缝补补,洗涮收拾,不让我干重活粗活。”说起自己的儿媳,邓子莲既感动又自豪。
26年前,公公去世后,邓生桂更是把婆婆当亲妈一样侍候,一到冬天,患有劳疾的邓子莲就会双腿疼痛难忍,邓生桂总是早早地给婆婆缝上几双棉护膝,平日里,家里有点好吃的,总是先给婆婆端上来。
6年前,邓生桂的丈夫却不幸去世。
两年前,经热心人介绍,邓生桂认识了丧偶的新民村村民陈绍美,这一次,征得男方同意后,她带着婆婆改嫁。
特写:
担心婆婆不方便,她10多年未出过远门
因腿脚有毛病,邓婆婆一直穿不惯买的鞋。为让婆婆走起路来舒适,邓生桂买来毛线和棉布,一有时间就为婆婆缝软底鞋。“这都是生桂给我做的,又保暖又软乎,想出去走一走不得摔跟头,箱子里还有好几双。”邓婆婆一边笑着说一边站起身在院坝内走了几步。“慢点儿,别摔着了。”一旁的邓生桂赶紧走过去搀着婆婆的手。
“婆媳两个的感情那真是没得说,有时一天不见就念个不停。”陈绍美说,有一次,邓生桂一大早回老鹰村去看孙子,天还没黑邓婆婆就开始念叨:“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啰。”太阳落山时,见到儿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邓婆婆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眉开眼笑。
邓生桂告诉记者,她10多年没出过远门,最多也就离家一天半天的。“主要还是担心婆婆挂念我,其实走久哒我也蛮想她。”还没说完,邓生桂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。
上游新闻-重庆晨报记者张旭 通讯员 刘朝明